在委内瑞拉的安第斯山脉中，资深向导阿尔弗雷多·奥蒂埃里奥（Alfredo Autierio）自上世纪70年代起便在这片崇山峻岭间穿梭，见证了无数自然奇观。
如今，面对光秃秃的山巅，他不禁感慨万千：“山巅的积雪已不复存在，而我的胡须却已斑白。”
委内瑞拉洪堡峰冰川的对比图
2024年5月，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传来——国际冰圈气候倡议组织（ICCI）正式宣布，由于面积急剧缩减，委内瑞拉最后一座冰川——洪堡冰川，已不再满足冰川的定义，被重新归类为冰原。
展开剩余82%委内瑞拉，这个曾经的“热带冰川之国”，成为了安第斯山脉上首个失去所有冰川的国家。
委内瑞拉梅里达州梅里达内华达国家公园里最后的冰川，图源：视觉中国
委内瑞拉，尽管地处赤道以北，全境属于热带气候，却是一个多山之国，山地与高原占据了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二。
其中，安第斯山脉的东北分支梅里达山脉贯穿全境，最高峰玻利瓦尔峰海拔高达5007米，高海拔的环境造就了热带冰川这一独特的自然奇观。
仅仅四十年前，委内瑞拉还拥有至少三座冰川，它们如同沉默的“气候哨兵”，静静地记录着环境变迁的痕迹。
这些冰川曾屹立于西北部的国家公园内，从梅里达市区便可远眺其银装素裹的壮丽景象。上世纪60年代，这里甚至举办过全国滑雪锦标赛，冰雪覆盖的山坡成为了竞技与欢呼的舞台。
然而，好景不长。1990年，康查峰的冰川率先消失；2017年，柱状峰的冰川也悄然无踪。仅存的洪堡峰冰川，成为了委内瑞拉冰川家族最后的坚守者。
2015 年拍摄的梅里达城（左上角）与洪堡冰川的卫星图片，图源：NASA
但在全球气候异常的大背景下，它同样未能幸免于难。
监测数据显示，该冰川正以每年数米的速度快速消退，目前已完全停止移动，面积仅余约2公顷，丧失了冰川的基本特征，可以说，委内瑞拉的最后一座冰川也已经“死亡”。
冰川消融的直接原因，是愈发频繁和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。来自太平洋的暖风持续侵袭高山地区，导致气温升高，冰雪难以留存，融化成为了不可避免的结果。
厄尔尼诺现象，图源：维基百科
类似的命运也正在其他安第斯国家上演——哥伦比亚、厄瓜多尔、玻利维亚等地的冰川同样在快速消退。
安第斯山脉，这个曾经的“冰川王国”，如今已成为全球冰盖消融最快的地区之一。
过去四十年间，该地区失去了30%至50%的冰盖，这不仅直接影响了汇入亚马逊雨林的水源，更对数亿人口的供水与能源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。
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，委内瑞拉政府提出了一项颇具争议的应对计划：使用直升机将特制塑料“毯子”运至洪堡峰，覆盖在残存的冰体表面，以减缓其消融速度。
一位政府官员表示：“我们并非意图逆转自然规律，而是尽力保存所剩无几的冰川资源，为科学研究和其它安第斯国家提供借鉴。
然而，这种聚丙烯材质的土工布虽然常见于滑雪场，能够反射能量、延缓融化，但科学家们担忧其可能释放微塑料，进一步污染已经十分脆弱的高山环境。
国际冰圈气候倡议组织也在社交平台上指出：“若不能切实减少二氧化碳排放，更多冰川的消失将不可避免。唯有迅速采取减排措施，才能保护更多的人类与生态系统，维护全球的水、能源与粮食安全。”
尽管冰雪的退去带来了诸多负面影响，但也意外地为科学家们打开了另一扇探索自然的大门。
科学家们在洪堡峰上查看当地植物
他们得以深入以往被冰川覆盖的区域，发现了至少七种未知地衣，并详细记录了高海拔生态系统的完整样貌。
然而，这一切对于当地人而言，只是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冰川的消失不仅意味着旅游业的受挫，更深刻地动摇了他们的文化与信仰根基。
当地的白鹰雕塑
据古老传说，曾有五只白鹰飞越群山，日月之女卡里巴伊（Caribay）为获取鹰羽装扮自己，一路追逐。白鹰将爪嵌入山崖，化作五座冰川。
如今，冰川尽逝，白鹰或许再也不会醒来配资第一门户，这段美丽的传说也永远失去了其现实的依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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